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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(英)S.J.沃森 出版日期:2015/5/1
出版社:中信 頁數:348
ISBN:9787508628332 裝?。浩階?
開本:32開 字數:236000
編輯推薦

別動情,別認真,別讓自己陷進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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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簡介

如果你懷疑,身邊最親近的人為你虛構了一個人生,你還能相信誰?

  你看到的世界,不是真實的,更何況是別人要你看的。
  20年來,克麗絲的記憶只能保持一天。每天早上醒來,她都會完全忘了昨天的事——包括她的身份、她的過往,甚至她愛的人。
  克麗絲的丈夫叫本,是她在這個世界里唯一的支柱,關于她生命中的一切,都只能由本告知。
  但是有一天,克麗絲找到了自己的日記,發現第一頁赫然寫著:不要相信本。

作者介紹

S.J.沃森(S. J Watson)
    畢業于英國伯明翰大學物理系。曾任職于醫院、國民保健服務計劃部等部門。沃森業余時間愛好寫作,2009年,他參加了英國著名的費伯出版社舉辦的寫作培訓班,并寫下了處女作《別相信任何人》。該書出版后一鳴驚人,沃森也成為文壇耀眼的新星,被英國《星期日泰晤士報》稱為“本年度最值得喝彩的作者”。目前,沃森生活在倫敦。

精彩片段

Chapter 1
  
  我的“第一次”醒來
  
  感覺不對勁,臥室看上去很陌生。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,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這個地方的。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回家。
  但我一定是在這里過的夜。一個女人的聲音吵醒了我,剛開始我以為她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,然后我才意識到她是在念新聞,播報聲是從收音機鬧鐘里傳來的。睜開眼我就發現自己躺在這兒,在一間完全陌生的屋子里。
  眼睛逐漸適應了環境,我四下張望,周圍暗沉沉的。衣柜的門背后掛著一件晨袍——是女式的沒錯,不過看款式倒適合一個比我老得多的人。幾條海軍藍褲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搭在一把椅子上,椅子緊挨著化妝臺,余下的一切在視線里卻都顯得朦朦朧朧。鬧鐘的結構似乎很復雜,但我找到了一個最像開關的按鈕。好在它的確有效。
  正在這時,我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呼吸聲,才發現屋子里還有別人。我扭過頭,只看見一大片裸露的皮膚,一頭黑發里還散落著星星點點的斑白色。那是個男人。他的左胳膊露在被子外,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。我心里暗暗呻吟了一聲。這么說,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年紀已老,頭發已經開始泛白,而且還結婚了——我不僅勾搭上了一個已婚男人,看上去還正躺在他常常跟妻子同睡的那張床上。我往后一仰,努力讓自己集中精神。我該為自己感到羞愧。
  但我仍然忍不住好奇:他的妻子上哪兒去了?要擔心她隨時可能回來嗎?我可以想象她站在屋子的另一頭破口大罵,罵我什么都有可能:蕩婦、美杜莎、蛇蝎美女。我想知道如果她真的現身的話我該怎么辯解,也不知道到時候我還能不能說出話來。不過,床上的那個男人看上去似乎并不擔心,他翻了個身,還打起了呼嚕。
  我盡量一動不動地躺著。如果遇上這種情況,通常我都記得是怎么回事,但今天實在一點印象都沒有。我肯定是參加了什么派對,也說不定是泡了回酒吧或是夜店。不管怎樣,我肯定是喝得爛醉如泥,醉得不省人事,才會跟一個手戴婚戒、背上還長體毛的男人回了家。
  我盡可能輕手輕腳地掀起被子,坐到了床邊。當務之急,我要去趟洗手間。我沒有理睬腳邊的拖鞋,畢竟,跟人家的丈夫瞎搞是一碼事,要穿別的女人的鞋卻是絕對不行的。我光著腳躡手躡腳地走到樓梯平臺上。我明白自己身上一絲不掛,所以生怕進錯了門,撞上這屋里別的住客或者主人家正處于青春期的兒子。讓人松一口氣的是,我看見洗手間的門正虛掩著,便走進去鎖上門。
  我坐下來解決了內急,沖了馬桶,轉身洗手。我伸出手拿香皂,卻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。剛開始我沒想通是怎么回事,不過立刻明白了過來。拿香皂的手看上去不像是我的,那雙手看上去皺巴巴的,手指也顯得渾圓粗壯。指甲沒有打理過,一個個被啃得光禿禿的,跟我剛剛離開的床上那個男人一樣,這只手上也戴著一枚金質結婚素戒。
  我睜大眼睛瞪了一會兒,動了動自己的手指。那只拿香皂的手也動了動手指。我倒抽一口冷氣,香皂啪的一聲掉到了水池里。我抬頭盯著鏡子。
  鏡中回望著我的那張臉不是我自己。頭發稀稀拉拉,比我常留的要短許多,臉頰和下巴上的皮膚塌陷下來,雙唇單薄,嘴角下垂。我在心里叫了出來,不做聲地喘著氣——如果壓住聲音的話,我發出的肯定是一聲驚恐的尖叫。接著我注意到了鏡中人的眼睛。眼眶四周布滿了皺紋,沒錯,哪怕一切都已經面目全非,我還是能辨認出來:這是我的眼睛。鏡子里的那個人是我,不過足足老了二十歲。二十五歲?;蛘吒?。
  這不可能。我渾身發抖,伸手抓住了洗手池。嗓子里又涌上了一聲尖叫,這一次喘著氣出了口,像是脖子被掐住了一樣。我從鏡子前后退了一步,就在這時,我發現了它們:那些一張張貼在墻上、鏡子上的照片。其中夾雜著零星的黃色膠帶紙,還有一些磨毛了邊的紙條,又卷又濕。
  我隨便挑了一張??死鏊?,上面這么寫道,打了個箭頭指著我的照片——那個全新的我,變老了的那個——照片里我坐在一張碼頭邊的長凳上,旁邊有個男人。名字似乎有點熟悉,可是記憶又很模糊,仿佛我必須努力才能相信這是我的名字。照片中的兩個人都在對著鏡頭微笑,十指緊扣。男人英俊迷人,細看之下我發現這正是跟我過夜、現在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。照片下寫著一個名字——“本”,旁邊還有幾個字:“你的丈夫”。
  我吸了一口氣,把照片從墻上撕了下來。不,我想,不!怎么會這樣……我飛快地掃視著其他的照片。張張都是我和他。其中有一張里我身穿一條難看的裙子正在打開一件禮物,另外一張里我們兩人穿著情侶防水夾克站在一道瀑布前,一只小狗在我們腳邊嗅來嗅去。旁邊一張是我坐在他的身旁小口啜著一杯橙汁,身上所穿的晨袍正是我剛剛在隔壁臥室里見過的那一件。
  我又退了幾步,一直退到后背貼上了冰冷的瓷磚。這時記憶似乎從深深的水面下露出了一線身影,當我努力想要抓住這縷微光時,它卻輕飄飄地飛遠了,像散入風中的灰燼,而我意識到我的生命里有個過去——盡管我對那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一無所知;我也有個現在——就是這個現在把我帶到了這里,帶到了他的身邊,帶到了這所房子里。但在我的過去和現在之間,只有一段漫長無聲的空白。
  
  ■
  
  我回到臥室,手里還拿著一張照片——上面是我和今早醒來躺在身邊的男人的合影——我把它舉到面前。
  “這是怎么回事?”我大聲尖叫著,淚水一顆顆滾過臉頰。男人從床上坐起來,半瞇著眼睛。“你是誰?”我質問道。
  “我是你的丈夫。”他說。他還一臉昏昏欲睡的表情,看不出一點生氣的樣子。他沒有正眼看我赤裸的身體。“我們已經結婚很多年了。”
  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我想逃跑,但無處可去,“結婚很多年?那是什么意思?”
  他站了起來。“給你。”他說著把那件晨袍遞過來,我穿衣服的時候他一直在旁邊等。他穿著一條過于寬松的睡褲和一件白色背心,這讓我想起了我爸爸。
  “我們是1985年結的婚,”他說,“22年前。你——”
  我打斷了他。“什么?”我感覺臉上失去了血色,整個屋子開始旋轉。不知道在房間的什么地方有只時鐘發出了滴答一聲,在我聽來卻如同雷鳴。“可是——”他朝我走過來一步,我囁嚅著,“怎么——”
  “克麗絲,你現在47歲了。”他說。我看著他,這個陌生人正向我露出微笑。我不愿意相信他,甚至都不想聽到他在說些什么,但他依然接著說了下去。“你出了場意外。”他說,“一次嚴重的事故,頭部受了傷。你記不起事情來。”
  “記不起什么事?”我說。我想說的是,不會25年通通忘得一干二凈吧?“什么事?”
  他又向我走了幾步,小心翼翼地接近我,仿佛我是一只被嚇壞了的動物。“一切。”他說,“有時候忘掉的時間段從你20出頭開始,有時候甚至還早些。”
  我的腦子里思緒紛亂,一個個日期和年齡數飛快地閃過。我不想問,但清楚我必須問。“什么時候……我出意外是什么時候?”
  他看著我,臉上的表情既有憐憫也有恐懼。
  “在你29歲的時候……”
  我閉上了眼睛。盡管想拼命抗拒這個消息,可是我知道——在內心深處——那是真的。我聽見自己哭出了聲,這時那個叫“本”的男人走到門口,來到我身邊。我感覺到他就在旁邊,當他雙手摟住我的腰時我沒有動;當他把我拉進懷里時我沒有反抗。他抱著我。我們一起輕輕地搖晃著,我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莫名地熟悉,它讓我感覺好些了。
  “我愛你,克麗絲。”他說。盡管我知道該說我也愛他,我卻沒有。我一句話也沒有說。我怎么能愛他呢?他是一個陌生人。一切都亂套了。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:我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?我又如何掙扎著生存了下來?但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
  “我很害怕。”我說。
  “我知道。”他回答說,“我知道。不過別擔心,克麗絲。我會照顧你,我會永遠照顧你。你會沒事的。相信我。”
  
  ■
  
  他說他會帶我在房子里四處走走。我安心了一點。我已經穿上了他遞給我的一條內褲、一件舊T恤,披上長袍。我們走到樓梯平臺上。“洗手間你已經見過了。”他說著打開旁邊的門,“這間是書房。”
  屋里有張玻璃書桌,桌上擱著一件東西,我猜那一定是電腦,盡管它看上去小得滑稽,跟一個玩具差不多。它的旁邊有個銅灰色的文件柜,上方是一張壁掛進度表。一切都干凈整齊、井井有條。“我時不時地在那兒工作。”他說著關上門。我們穿過樓梯平臺,他打開了另外一扇門。一張床、一張梳妝臺、好幾個衣柜。它跟我醒來時看見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。“有時候你會在這兒睡覺。”他說,“當你想的時候。不過通常你不喜歡孤身一個人醒來。如果想不出自己在哪兒的話,你會嚇壞的。”我點點頭。我感覺像一個來租房子的客戶在四下查看著一個新公寓,順便打量著未來的室友。“我們下樓去吧。”他說。
  
  ■
  
  我跟在他身后下了樓。他帶我看了客廳——里面有一張棕色沙發和配套的椅子,一塊嵌在墻上的純平屏幕,他告訴我那是一臺電視——和餐廳、廚房。沒有一個房間讓我有點印象,我什么感覺也沒有,即使是在一個櫥柜上看到一張鏡框里裝著我們倆的合影之后。“屋后面有個花園。”他說,于是我向通往廚房的玻璃門后張望。天色微明,天空漸漸發亮成墨藍,我可以辨認出一棵大樹的輪廓,小花園遠遠的另一端擺設著一個小棚,但也僅此而已。我發現自己甚至不知道我們是在世界的哪個角落。
  “我們在哪兒?”我說。
  他站在我的身后,我可以看到我們兩個人在玻璃上的倒影。我,我的丈夫。兩個中年人。
  “倫敦北部。”他回答說,“伏尾區。”①
  我后退了一步。驚恐又涌上來了。“天哪,”我說,“我都不知道自己他媽的住在哪里……”
  他握住了我的一只手。“別擔心。你會沒事的。”我轉身面對著他,等他告訴我要怎么樣才能沒事,但是他沒有。“要我幫你弄杯咖啡嗎?”
  有一瞬間我有點恨他,不過之后我說:“好的,多謝。”他灌上了一壺水。“可以的話,黑咖啡,”我說,“不加糖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他說著沖我笑了笑,“想要面包嗎?”
  我說好的。他一定知道很多關于我的事情,但眼前的一切仍然好像是露水情緣過后的一個早晨:與一個陌生人在他家吃早餐,暗自思考要怎么體面地脫身,好回自己家去。
  不過不同之處就在于此。他說這就是我的家。
  “我想我需要坐一會兒。”我說。他抬頭看著我。
  “去客廳坐。”他說,“我馬上把東西給你端過去。”
  我離開了廚房。
  過了一會兒本也跟進了客廳。他遞給我一本書。“這是一個剪貼簿。”他說。“可能會對你有點兒幫助。”我接過小冊子。它是塑膠面裝訂,本來也許想弄成像舊皮革的模樣,可惜沒有成功。冊子上面扎著一條紅色絲帶,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。“我馬上回來。”他說著離開了房間。
 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。腿上的剪貼簿很沉,打開它看的感覺像是在窺探誰的隱私。我提醒自己無論里面的內容如何,那都是關于我自己的,是我的丈夫給我看的。
  我解開蝴蝶結隨意翻開一頁。面前是一張我和本的照片,兩個人看上去十分年輕。
  我啪地合上剪貼簿,摸著封面,翻著書頁。我一定每天都不得不這么做。
  我無法想象。我敢肯定什么地方出了什么大錯,可是不可能。證據確鑿無誤——在樓上的鏡子上,在眼前撫摸著剪貼簿的那雙手的條條皺紋上——我不是今天早上醒來時自己以為的那個人。
  不過那又是誰?我想。什么時候我才是那個在陌生人的床上醒來、唯一的念頭就是脫身的人?我閉上了眼睛,覺得自己仿佛飄浮了起來,無根無本,有迷失的危險。
  我需要讓自己定定心。我閉上眼睛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件事物上,不管什么事物,只要是實實在在的東西。一件也沒有找到。這么多年的生命,憑空消失了,我想。
  這本書會告訴我關于我的一切,但我不想打開它。至少現在還不行。我想在這里坐一會兒,帶著那個空白的過去,就這么游蕩在茫然的曠野,在可能性與現實之間尋求平衡的落點。我害怕去探索自己的過去:害怕知道我已經擁有哪些成就,還有什么有待去成就。
  本又來了,在我的面前放下一個餐碟,上面擺著一些面包片、兩杯咖啡,還有一壺牛奶。“你沒事吧?”他問。我點了點頭。
  他在我身旁坐下。他已經刮過臉,穿上了長褲、襯衣和領帶,看起來再也不像我的父親了。現在他看上去似乎在銀行任職,或者在某辦事處工作。不過挺不錯的,我想,接著把這個想法從腦子里趕了出去。
  “我每天都這樣嗎?”我問。他擱了一片面包到碟子里,涂上黃油。
  “差不多。”他說,“你要一點兒嗎?”我搖了搖頭,他咬了一口面包。“醒著的時候你似乎能記住信息。”他說,“不過當你一睡著,大多數記憶就不見了。你的咖啡還可以嗎?”
  我告訴他咖啡還行,他把書從我的手中拿走。“這也算是個剪貼簿了。”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它,“幾年前我們遭了火災,燒掉了很多舊相片,不過這里還是有些東西的。”他指著第一頁。“這是你的學位證書。”他說,“這張是你畢業的那天。”我看著他手指的地方:我正在微笑,在陽光中瞇起眼睛,我的身上套著一件黑色長袍,頭上戴著一頂帶金流蘇的氈帽;緊挨我的身后站著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,他從鏡頭前扭開了臉。
  “這是你嗎?”我說。
  他笑了:“不是。我跟你不是同時畢業的,當時我還在念書,學化學。”
  我抬起頭看著他:“我們什么時候結的婚?”
  他轉身面對著我,把我的手握在他的兩只手里。他的皮膚粗糙,讓我有些驚訝,也許是過去太習慣嬌嫩的年輕肌膚了吧。“是在你博士畢業后的第一年。那時我們已經交往了幾年,不過你——是我們——我們都想要等到你學業結束的時候再辦婚事。”
  挺合理的,我覺得,我的行為聽上去感覺很理智??晌一故怯械愫悶孀約壕烤故欠窶忠餳薷?。
  他仿佛明了我的心思,說:“過去我們非常相愛。”接著加上一句,“現在我們還是這樣。”
  我想不出有什么可說的,便笑了笑。他喝下一大口咖啡,掉回目光看著腿上的書,又翻過幾頁。
  “你學的是英文。”他說,“畢業之后你換了些工作,都是些臨時的活兒。文秘,銷售。我不確定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我拿了一個學士學位就畢業了,之后參加了教師培訓。有幾年確實挺艱苦的,不過后來我升了職,所以我們搬到了這里。”
  我四下打量著客廳??吞擯質媸?,是平淡無奇的中產階級風格。壁爐上方的墻壁上掛著一張裱過的林地風景畫,爐臺時鐘旁是一些中國人俑。我好奇當時我有沒有幫忙布置過這里的房間。
  本繼續說話:“我在附近的一所中學教書,現在是部門主管。”他的口氣里沒有一點兒驕傲的意思。
  “那我呢?”我問。盡管——說真的——我猜得到那個唯一可能的答案。本捏了捏我的手。
  “你只好放棄工作,在出了事故以后。你什么也不做。”他肯定是感覺到了我的失望,“但你不需要做什么。我能掙不少薪水,我們過得下去,沒有問題。”
  我閉上眼睛,用手按著額頭。這一切讓人感覺難以承受,我希望他閉上嘴。我覺得自己好像只能消化這么多了,而他如果還要不停加料的話,到最后我會崩潰的。
  那么我整天都干些什么呢?我想問,可也害怕聽到答案。我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  他吃完面包片,把餐碟端到廚房去了。再回到客廳時他正在穿外套。
  “我要上班去了。”他說。我感覺到自己緊張起來。
  “別擔心。”他說,“你不會有事的。我會給你打電話,我保證。不要忘了今天跟任何一天都沒有什么區別。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  “可是——”我開口說。
  “我得走了。”他說,“抱歉。走之前我會指給你看有些可能會用上的東西。”
  在廚房里,他告訴我哪些柜子里有什么東西,給我看了冰箱里的剩菜,說是可以當午飯吃,還有一塊用螺絲釘在墻上的白板,旁邊是一支系在彈簧繩上的黑色記號筆。“有時我會在這上面給你留言。”他說。我看到上面用整齊勻稱的大寫字母寫著的“星期五”,下面是一排字:“洗衣服?散步?(隨身帶上手機?。┛吹縭??”在“午飯”一欄下面,他留言說冰箱里有些三文魚,另外加了一個詞“沙拉?”。最后他寫著應該會在6點之前到家。“你還有本日記。”他說,“在你的包里。重要的電話號碼在日記背面,還寫著我們的地址,你迷路的話可以用。另外有一部手機——”
  “一部什么?”我說。
  “電話。”他說,“無線的。在哪里你都可以用。室外也可以,哪里都行。在你的手提包里。如果出門的話,記得帶上它。”
  “我會的。”我說。
  “好。”他說。我們走向走廊,他拿起門邊一個用舊了的皮包。“那我走了。”
  “好的。”我不知道還要說些什么。我感覺自己像個沒有去上學的小孩,父母上班去了,一個人被留在家里。什么也別碰,我想象著他說,別忘了吃藥。
  他走到我身邊吻了吻我,親在臉頰上。我沒有阻止他,但也沒有回吻。他向大門走去,正要打開門,卻停了下來。
  “噢!”他回頭看著我。“我差點忘了!”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做作,有種裝出來的熱情。他努力想要作出自然的樣子,卻表演得有點過于賣力;很明顯為了接下來要說的話,他已經暖場一段時間了。
  他說出來的話并沒有我擔心的那么糟糕。“今晚我們要出門。”他說,“過了周末就回來。周末是我們的紀念日,所以我想還是作點安排,沒問題吧?”
  我點點頭:“聽起來不錯。”
  他笑了,看上去松了一口氣。“值得期待,對吧?吹吹海風?會對我們有好處的。”他轉身打開大門。“待會兒我給你打電話,”他說,“看看你情況怎么樣。”
  “好的。”我說,“別忘了。拜托。”
  “我愛你,克麗絲。”他說,“永遠不要忘記這一點。”
  他離開關上門,我轉過身,向屋里走去。
  早晨過去了一半,我坐在一張扶手椅上。碗碟已經洗干凈,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碗盤架上,洗衣機里洗著衣服。我一直沒讓自己歇著。
  可是現在我覺得空虛。本說的是真的,我沒有記憶,一點兒也沒有。這間房子里沒有一件我記得起的東西。哪張照片也不能——不管是貼滿鏡子的那些,還是面前剪貼簿上的這些——讓我想起是什么時候拍的;我想不起一點兒跟本共度的時光,除了今早相遇后發生的一切。我的腦子里完全是空蕩蕩的。
  我閉上眼睛努力把精力集中到某樣東西上。什么都可以。昨天?去年的圣誕節?任何一個圣誕節?我的婚禮?什么也想不起來。
  我站起來在屋里走動,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,走得很慢,像一個幽靈一樣游蕩,用手拂過一堵堵墻壁,一張張桌子,一件件家具的背面,卻沒有真正挨到其中任何一樣。我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?我想。我看著地毯、花紋小墊子、壁爐臺上的中國人俑,還有餐廳里陳列架上精心布置的裝飾板。我試著說服自己這些是我的。這些都是我的。我的家,我的丈夫,我的生活??墑欽廡┒韃皇粲諼?。它們跟我并非息息相關。在臥室里我打開衣柜門見到一排毫無印象的衣服,擺得整齊有序,像一個我從未見過的、被抹去了面孔和身材的女人,只剩下空蕩蕩的衣架子。我在這個女人的家里到處游蕩,用了她的香皂和香波,扔掉了她的晨袍,腳上穿著她的拖鞋。她像一個幽靈般藏在某處,渺無蹤影。今天早晨挑內衣時我頗有負罪感,在內褲里翻了翻——內褲跟緊身褲、襪子團在一起——好像怕被人當場抓住。在抽屜深處發現既美觀又實用的絲綢蕾絲內褲時,我屏住了氣。我挑了一條淡藍色的,將其余的內褲擺得跟原狀一絲不差。那條小可愛似乎有件配套的胸罩,我把兩件都穿上,再穿上一條厚厚的緊身褲,長褲和外套。
  我坐到梳妝臺旁,小心翼翼地向鏡子挪過去,好看清鏡子里自己的臉。我凝視著額頭上的皺紋、眼睛下打褶的皮膚。我做出微笑的模樣,看了看自己的牙齒,還有嘴角一條條已經露出蹤跡的魚尾紋。我注意到皮膚上有些斑點,額頭上有塊斑像一個還沒有完全退掉的淤痕。我找到了一些化妝品,化了個淡妝,稍微上了粉,刷了一刷。我想起了一個女人——現在我意識到她是我的媽媽——在做同樣事情的模樣,她說這是“戰斗妝備”,今天早上當我用紙巾擦掉多余的口紅、刷上睫毛膏時,那個詞似乎恰如其分。我感覺自己正踏進某個戰場,或者戰爭已經降臨到我的面前。
  把我送到學校?;?。我努力回想媽媽還做過些什么別的事情,不管什么事。結果依然一無所獲。我只看見在微小零散的記憶之島之間橫亙著一道巨大的、空蕩蕩的鴻溝——那是多年的空白。
  在廚房里我打開了柜子:里面有一包包意大利面,好幾袋“Arborio”牌大米,幾罐蕓豆罐頭。這些東西我一樣也不熟。我記得吃過涂奶酪的面包,袋裝加熱魚類,鹽腌牛肉三明治。我拿出一個標記著“鷹嘴豆”的罐頭,還有一小袋叫“古斯古斯面”的東西。我壓根兒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,更不用說怎么個煮法。那作為一個主婦,我怎么活下去呢?
  我抬頭望著本在離開之前給我看過的白板。白板呈現出某種臟兮兮的灰色,上面草草地涂過不少字,又被擦干凈換上新字,改了又改,每次留下些淡淡的印記。我很好奇如果時間能夠倒流,白板上曾經有過的字跡都能一層層重現的話,用這種辦法深入我的過去,能夠發現些什么?但我明白即使一切能夠成真,結果也會是徒勞無功。我很確定找到的不過是些留言或者清單,不過寫了些要買的東西、要干的活兒而已吧。
  這真的就是我的生活嗎?我想。這就是我的全部?我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加了一條。“為今晚出行收拾包裹?”算不上一條提示,不過是我自己寫的。
  我聽見了一陣聲音。一陣鈴聲,是從我的包里傳來的。我打開包把里面的東西通通倒在沙發上。錢包、幾包紙巾、一些筆、一支口紅、一塊粉餅、一張買了兩杯咖啡的收據。一本小巧玲瓏的日記,封面上有花朵裝飾,書脊上附了一支鉛筆。
  我找到了本提過的那種電話——個頭很小,塑料質地,上面有個鍵盤,看上去挺像玩具。它正在響鈴,屏幕一閃一閃的。我按了一個按鈕,希望沒有按錯。
  “喂?”我說。答話的不是本的聲音。
  “嘿。”手機里說,“克麗絲?請問是克麗絲?盧卡斯嗎?”
  我不想回答。我的姓氏聽起來跟當初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一樣陌生。我感覺剛剛堅定起來的信念再次煙消云散,像一股流沙。
  “克麗絲?你在嗎?”
  會是誰呢?誰還會知道我在這兒、知道我是誰?我意識到對方可能是任何一個人。我感覺驚恐涌上了心頭,手指在那個可以結束通話的按鈕上游移。
  “克麗絲?是我,納什醫生。拜托請接電話。”
  那個名字對我毫無意義,不過我還是說:“是誰?”
  對方換了一種口氣。松了口氣?“我是納什醫生。”他說,“你的醫生。”
  又是一陣恐慌。“我的醫生?”我重復道。我想補上一句我沒有病,但現在甚至連這個我也不確信。我的思緒混亂極了。
  “是的。”他說,“但是別擔心,我們不過是一直在為你的記憶想辦法。沒什么問題。”
  我注意到他說話時使用的時態——“一直在”——這么說,這也是個我記不起來的人?
  “什么辦法?”我說。
  “我一直在試著幫你改善狀況。”他說,“想找出你的記憶到底出了什么問題,以及我們能為此做些什么。”
  聽起來很合理,不過我有了另外一個疑問。為什么今天早上本離開之前沒有提到這位醫生?
  “什么方式?”我說,“用什么方式來治療我?”

目錄

Chapter 1
我的“第一次”醒來

Chapter 2
克麗絲的秘密日志

11月9日,星期五
11月10日,星期六
11月12日,星期一
11月13日,星期二
11月14日,星期三
11月15日,星期四
11月16日,星期五
星期六,凌晨2點零7分
11月18日,星期日
11月19日,星期一
11月20日,星期二
11月21日,星期三
11月22日,星期四
11月23日,星期五

Chapter 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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